上了岁数的RM汞苍安利机葬子

[汞苍]喧嚣血脉 2

再有一部分就能填完了,不过马上各种考试报告项目要开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真的写完(sigh


十一

感谢学校在宿舍政策上的宽松,新学年伊始,天气里仍残留着不愿褪去的夏日余威,苍星石和水银灯住进了同一间房。

不得不说苍星石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一点是由她和水银灯的相处判断出的。她的这位新室友懂得什么叫恰到好处适可而止,桌上一杯晾凉了的水也好,替她一并收进来叠得齐齐整整的衣服也好,保养枪械的时候顺手连她的份一起完成了也好,苍星石所有的行为从未令她有被逾越的不快感。

性格行事不令人生厌,外貌也算得上优秀。有时一起出门,在约定地方见苍星石合身便衣倚在墙上安静抽一支烟,明明偏爱短发中性化打扮,那低眼无声禁欲模样却无端由里到外都点燃水银灯蹂躏欲望。

这欲望,就是她们第二层关系。

夜幕沉沉,喉咙漏出颤抖声音,肌肉绷紧又松懈,揉皱床单无声把情事都记录。苍星石像是永远想要伺机反杀的猎物,布着优雅温柔陷阱,再被水银灯蛮横破坏至齿间呻吟都碎裂不成调。她每每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付这不算驯顺的床伴,这夜晚的暗流涌动几令水银灯上瘾。

从前独来独往的水银灯明显和苍星石变得亲近,要说水银灯和苍星石之间没什么,那谁都是不信的。但要是上前问她们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就只能得到两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苍星石安分地把自己摆在室友兼床伴的位子上,水银灯没有亲口承认喜欢她之前,她不会冒冒失失凭着一点超出普通的特权就冲昏头脑。

水银灯非常喜欢苍星石这种冷静而现实的个性。她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吵架、冷战这些一时的情绪宣泄对她而言纯粹是浪费时间,平心静气解决问题、推动事态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秉持这样原则,就是天大怒气,她照样能摆出和善笑脸。路过看见其他男男女女对着水银灯表白,她也不过打个呵欠就走开,把棘手现场丢给水银灯一人处理。

水银灯曾在一次情事过后问她,看见那种场景,不会生气吗。

黑暗里她看见苍星石的眼神里充满了莫名其妙。

“不过是有人跟我看上同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地方值得生气?”她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整理睡衣,指头划过锁骨上红痕,明明是暧昧姿势却做得一副无心样子,更让人想欺身将她撕碎,看看到何时才能剥去这淡漠面庞。

“你不是说喜欢我?”水银灯手指攀上她耳侧下颌骨,换来苍星石侧眼看她,“你说占有欲的话,我有,但我没有立场,自作多情地乱吃醋不是让我更拿不下你?”

过去也曾有几个水银灯的追求者,不过是多给了几个笑脸,就自以为是地想要霸占她,让她不胜其烦。苍星石这样安静乖巧按理说是合她心意,但看她那副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继续说着就是人物总是做些无益无意义的事情——例如言情小说里的主角总是忙于沉迷误会一直冷战不肯动用人类智商——垃圾小说才会被称为垃圾小说,好似在说为了水银灯周围的桃花而有什么情绪反应就是智商下线的表现一般,水银灯心里面便冷冷地不想听,手指移去抚摩那湿润双唇,苍星石知趣停声,道了晚安便拉上被子姿势端正地睡去。水银灯起身,夜里地板的凉意隔着薄薄鞋底传导到脚底皮肤,所幸不过两三步就到了自己的床,那凉意还来不及持续三秒,就同空气里情欲味道一同消失无踪无影。

 

水银灯清楚知道苍星石喜欢她,也清楚知道苍星石对她是很好的。她曾说苍星石不需要做这一切,照顾自己就够麻烦何况还要看顾别人。苍星石笑笑说没事,趁着还喜欢她,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不费力。

她想要水银灯,就耐心陪在她身边,却同时也做好了哪一天兴趣消散便全身而退毫不恋战的准备。带着复杂思绪犹如融化而又随时准备重新冻住的冰一般的爱,在水银灯眼里却比什么样的想法都更契合她自己爱情观。

同样是目标明确思维冷静的现实主义乃至功利主义者,苍星石就显得温柔好相处多了。水银灯向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外是冷冰冰气场内也算不上体贴个性,习惯面对那些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爱慕扯起嘴角浅浅嘲讽冷淡拒绝,碰见苍星石这般同类间欣赏却忘了该如何应答。

像逃避一样没去处理这个问题,任由时间大步流星走到行将永别的时刻。


十二

毕业晚会上的酒显然比学生们自己狂欢时候喝的要温和得多,每个毕业生盛装打扮度过作为学生的最后一夜,次日一早毕业仪式一结束,就要立刻随同伴奔赴属区军队。苍星石的酒量比起两年前好得多了,敬酒被敬酒一圈回来仍是意识清醒。水银灯指尖触到苍星石耳钉,指腹下皮肤与金属物件一同微微发热。苍星石手指插入水银灯长发,柔顺光滑发丝遵从重力作用接连从指间溜走,她举杯敬水银灯一杯酒,眼里神情复杂难解。

水银灯扣住了苍星石手腕,她这朝夕相处同伴明显是不对劲。不是被酒精摧毁了意志对躯体的控制,不是因长久的分别而生的悲伤不舍,不是由即将奔赴未知的恐惧攫住心神。对方在用那异色眼睛细细描绘她每一寸皮肤,郑重而略带贪婪。水银灯有心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放开了她手腕,改成与她牵手十指相交姿势,与她并肩站着看这最后的晚会到落幕。

 

行李早就打包好提前送往军队,空荡荡宿舍只剩两人各一只手提箱。又是相安无事一夜,水银灯最后一次穿上军校制服,苍星石站在门口等她,干练制服配她利落容貌,什么都不做就叫人倾倒。苍星石看水银灯银发顶上罩上暗色帽子,长身长发处处都是不容侵犯的英气,一对红宝石般眼睛将要溺毙她心神。

——走?

——走。

 

原本到了礼堂里,各人就要按毕业后所属部队集合了,但水银灯此刻却没有在西南区的集合地点,她停在礼堂入口几步路的地方,门外天光倾泻至身上,连发尾都多一丝锋利棱角。

她出声叫住苍星石,被叫到名字的人回过头看她——她早就走向了不同方向。

“你……不去西南,去西区?”

“嗯。”苍星石只应了一个字,却搅起那红眼睛翻江倒海。苍星石调整站姿面对她,“我们确实没有好好谈过这个问题呢,关于毕业后去向。”

水银灯暗自攥拳又放开。她逼迫自己从与苍星石朝夕相处的日夜里抽身,仔细回想到底何时有了种苍星石会一直在她左右的错觉。

对,此刻冷静下来,就明白那只是错觉。

苍星石在,只是“她在”,从来不是“她应该在”。

身后还有学生陆续走进礼堂,广播里放着通知消息,但在她眼里一切都模糊,只有焦点上的苍星石和她侧身迎上的光,前所未有地清清楚楚。

 

苍星石看到水银灯从蹙眉至恢复平日表情不过短短数秒,眼睛里不动声色按下欣赏神色。

一下子就想明白因由,一下子就只用最正确理性来决策行动。对,就是这样,就是我花费了泰半学生时代去争取的人。

她们都是再精致不过的人,各自有目标抱负,或许会为感情花上力气,却绝不会让感情蒙蔽理智做出偏轨选择。

苍星石喜欢水银灯不假,苍星石也喜欢自己光明前程。一段感情,还是稳妥事业,她清楚知道对方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毕竟,看似壮烈孤注一掷地抛弃自己路途跟在他人身后,一副因做了巨大牺牲要对方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样子,才是最令人讨厌的可悲无赖。

她们因感情,因习惯,因便利,因需要而成为特殊牢固关系。情窦初开的少女花上整天大半时间在心里想念恋人模样,你侬我侬的情话源源不断地能堆满小小世界,但这样足以写进秘密日记的浪漫就留给普通的少女吧,于她们而言,拥抱和被拥抱比缥缈的思绪来得更有实感,身体的交流比什么都开诚布公。

——而且她们的关系,也就止于拥抱和被拥抱了。

礼堂里的地板此刻就成了命运的岔路口,两个相似的人做出各自抉择,舍弃了对方,也不因自己被舍弃而生气。这一次苍星石没再等她,郑重道一句再见,便转身走开。水银灯看她身影脱离明光渐渐没入略暗礼堂内攒动人头,忍不住露出苦笑,谁能想得到她们最后一次说话,就是在礼堂门口这一分钟不到的匆匆道别。


十三

毕业仪式不算漫长,讲求效率的军校没有过多冗杂的仪式。每位毕业生轮次站上礼堂舞台接过毕业的徽章别在胸口,再从出口去与同区的伙伴会合等待出发,人群里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再不见面的难过碰撞出微妙气氛,水银灯面无表情看一个个眼熟面孔上台又下去,耳畔只听得到混乱低声嗡嚷。直到苍星石踩上阶梯,她的世界又好像被苍星石一脚踢回了喧嚣尘世,那些低语都清晰,灯光的热更炽烈,微妙气氛变浓郁,她见苍星石上台,灯光下身姿挺拔容貌出众,也是令人倾慕的人物。

她看苍星石礼节微笑接过徽章,想起过往时光里,也曾见过人对苍星石表白,眼里藏着殷切爱恋与热烈渴望,被苍星石用礼貌微笑拒绝,就变成浓重失落悲伤,像是心脏失去支撑坠进深渊。

她曾嘲笑那些人一副感情不顺心就天都塌了似的,而此刻她遥远看苍星石身影,却也感到胸口器官跳动失了稳,周身血液流动好像都慢了些。她有些烦躁此刻自己的状态,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舞台上已经没有了熟悉的那个人。

她看着其他相熟面孔消失,心情依旧无波无澜。一时微小失态很快被她调整回平日模样,只是心口血液无声申诉消失不了。

这种离别失去的异动,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或许也是喜欢苍星石的。



十四

学生时代的苍星石,冷冷静静把自己摆在不远不近的位子上。

只是没想到,直到她们各奔东西,她也未能离水银灯更近一步。

书里文章总是另起一行便话锋一转,数十年光阴都能在片刻之间切掉,只开始讲述多年后情节,可真正生活里漫长时间都是要咬着牙一日又一日熬过来的,没人比她更清楚要隐藏要放下花了她多大心血气力。她在西区里兢兢业业换来前程堪称平步青云,军队上下尊敬佩服,但又谁知道刚到西区那段时日她是怎样被折磨。宿醉醒来的时候,夜半模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列队执枪训练的时候,水银灯面孔就从脑袋缝隙里钻出来,想得她胸腔都发痛。

而现在五年过去,不是十七岁懵懂青涩年纪,不是十九岁充满战争气味初遇时机,不是二十岁暧昧旖旎气氛,不是二十二岁分别时短暂道别挺拔站立。二十七八岁成熟年纪,举手投足都像精心绘制的画。当年感情在了无希望漫长生涯里终于被成功关进棺材埋入地底,连墓碑也不曾竖上一块。

谁能想到她再一次见到水银灯,那被埋葬执念就成了黑夜里死而复生的吸血鬼,从坟地里堂而皇之地站了起来。

鼻尖还绕着淡淡血气,水银灯的手顺着脊骨抚摸到她后腰位置,随后又故意缓缓滑下,在不可言说的地带寻觅暌违多年入口。她一举一动照旧掀起苍星石滔天欢愉,自己却不能如往日般清醒冷静地告诉自己,只不过是被拥抱。

 

十五

——还要做我的床伴吗?

——不要。

 

苍星石嘴里吐出拒绝的时候格外干脆,她气息还稍有不稳,锁骨上暧昧痕迹犹在,与水银灯一同倚坐在床头。

似乎是觉得气氛一下冷冷沉下来,苍星石点起一支烟又开口,“床伴这种人物,自然是在身边的。我一个西区的人,十万八千里距离,这是找床伴?”

她觉得头痛。她好不容易全副心神放在军队事务上,眼看可以稳扎稳打节节高升,谁料到此番又见面,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抹去水银灯对她造成的影响,又要花久长时间,又要花不可数心力,从起初一日好一日坏的心情到渐渐麻木冷漠过程又要再走一遍,光是想想,她就头痛疲累得恨不得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苍星石眼睛盯着自己衣衫上勋章,“说白了,我是喜欢你,但要在你身边,太不划算。毕业时我可算一无所有都没有跟在你后面走,现如今更不可能这么做。我有的是不可限量大好前程——水银灯,我原以为相处一场,你至少明白我也是个厉害人物。”

苍星石眼里那微微嘲讽神情刺痛水银灯,凉淡神色令她一瞬回想起毕业那一天,周围学生无声路过面目模糊,苍星石半边身子映着明亮日光,只礼节周到对她道一声再见。舞台上灯光照亮她双眼,合身制服勾勒出面庞身体每一段线条都漂亮得叫人沉迷,离开的步子却又坚定迅疾,等水银灯睁开眼,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可是我想。

水银灯这句低低的应答倒是叫苍星石愣了一下。她勉强牵动嘴角,掐灭手里烟支,想回自己房间。

——“就在我这里睡吧。”

水银灯出声挽留止住她动作,苍星石恼怒自己为何抵抗不住这诱惑,脑海里又不断安慰自己,姑且算是五六年辛苦生涯小小奖励——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奖励。灯光熄灭,呼吸均匀,睡姿端正看不到对方表情,一切交流只凭一腔声音。

“大休假用掉了吗?”
“还没有。”

“那和我一起去休假吧。”

黑暗里苍星石就一味沉默下去,少年苦甜滋味在脑海舌尖辗转不去。

罢了罢了。

今晚一夜注定搅得她日后很长时间不得安生。再一起度假也是不得安生。

既然同是要不得安生,就不如再多沉溺一会儿年少时割舍的梦境。

水银灯几乎以为苍星石睡着了,才听到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她的心里有一下子弥漫开海边旭日的温暖湿润,随即又被厚重云层不动声色掩盖,只留了面上微微一点笑意,沉沉坠入梦里。

 

十六

街道边鳞次栉比的商铺住宅充满浓浓的烟火气,七八年过去,东区沿海依旧是繁华和平景象。商店的售货小姐听到铃响立刻调整好仪态笑容准备迎接客人,抬头说着欢迎光临却一时出神。优雅光影里两个挺拔秀长身影,无论哪张面孔都是少有的好看。她做个吞咽动作强迫自己冷静,摆出公式化架势接待来宾,一面说着话一面继续打量。

做这一行,重要的是有眼色。客人上门,要看得出谁是拿主意的那个,劝动了做主的,生意就成了。

右边这一个,利落短发——诶,双眼竟是异色的——很得体的白衬衣黑长裤。左边那一个,相仿款式的白衬衣黑长裤,银色长发极亮极顺。看仪态气质,都是极有教养的样子,说话举止礼节得体却又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售货小姐悚然一惊。

也不是没来过身份高贵的客人,只是那些客人之间总会隐隐透露出主动与被动的关系,在她眼里都落得清楚明白。而今天这一对,却是毫不相让的气势,没有谁被主导,没有谁占上风。

这下可该怎么办……

水银灯和苍星石并不知道一旁售货小姐的宛转心思,只是专心挑着东西。水银灯跟苍星石说话的时候会侧着头去看她,苍星石的双眼专注在柜台里,那面颊上比当年分别时更多几分味道,发声的时候玫瑰色双唇张合,连吐出的字句都染上初夏和风般颜色。没找到合意东西,离开这家商店又拐进下一家。

若说她们俩在假期做了什么事,算起来倒什么事也没有——不过,这大概就是假期应有的样子了。睡醒了,四处逛一逛,品尝东区的美食,游览一下景点,像再普通不过的出游者,淹没在这海滨城市热热闹闹的日常里。

这是她们悠长假期的尾声。水银灯看着街上渐次点亮的明灯,内心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和苍星石一起过了几天普普通通的日子,竟也不让她觉得烦躁无聊。起居依旧契合和谐,夜晚情事里两具身体对彼此还熟悉得可怕。想要在床上制住苍星石倒是比从前难了些,她一面希望苍星石在这件事上能驯顺一些,一面又因为苍星石时时处处想要翻身的神情动作而血脉沸腾。

她在军队也有过床伴,在她摆布下温顺乖巧,偏偏苍星石那副样子仿佛打开她身体隐藏机关,征服渴望由骨髓层层透出,每一次肌肤相亲都是一场隐秘较量,两个人皆筋疲力尽,这样劳累方式却比过往轻松惬意夜晚更叫人餍足。

苍星石抱怨说在军队里她都是上面那一个,水银灯就摩挲对方耳缘说毕竟自己不在西区。苍星石摆出没好气表情递给她一杯水,熟悉平淡味道滑过喉咙滋润干涸身体。水银灯拿过苍星石手里空杯一起安置好,再走回床边就看到苍星石已然睡下。她觉身体似被操纵木偶,向那不知名力量挣扎反抗再三,终是抵不过不知何来的想法,在苍星石玫瑰色唇瓣上落了蜻蜓点水一吻。

 

苍星石的飞机要比水银灯的晚一些,于是第二次的分别就由她站在原地目送水银灯离去。

“该说再见了?”

“一路顺风。”苍星石故作轻松姿态,心里却在盘算这一回得要多久才能定下心来,“对我没有什么离别祝福吗?”

水银灯闻言牵起笑容,“嗯,有啊。”

苍星石微微颔首,回应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要祝我步步高升事业有成吗?”

“不。”水银灯一只手抚过她脑后柔软发丝,停留在她耳垂轻轻揉弄。那地方戴着昨晚一起去买的耳钉,指腹下肌肤微热,装饰物却明显凉一些。苍星石抬起眼就溺进了水银灯那红色水域,清明平静海面,此刻全然只映着她一张脸。

“我祝你,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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