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岁数的RM汞苍安利机葬子

[汞苍]喧嚣血脉 3

无事可做的台风天使人努力【。终于写完最后几百字,无论如何总算是填完了吧


十七

人在世最得意就是要什么有什么,顺遂得飘飘然。可惜她们都没有那般好命,想要什么须细细盘算一切资源途径收益与可能,打定了主意再咬紧牙关照计划一步步酝酿接近。

比谁都懂世事艰辛收获不易,比谁都不屑白日梦天上掉馅饼,也比谁都懂得心想事成四个字沉甸甸分量。那是上天眷顾宠爱,不需烦恼,不需操心,不需盘算,不需咬紧牙关,不需夜里睡不着,就可满足所有渴望。

寻常人嘴里一句任性调笑不切实际祝福,从水银灯嘴里郑重低沉一字一字讲出来,却最切中她隐秘渴望心思,叫人想起生活艰辛,求学苦痛,军旅难熬,一切想要都难得,配上讲话人本身这活生生一例“求不得”,一下叫苍星石周身气场都改变。

是啊,面前这人本身,就是她学生时代最大的心想而事不成。

苍星石无言伸出双臂环住水银灯后背,制造一个拥抱避免表情被看透。她下巴搁在水银灯肩膀上,长长一口叹息在尾音里浅浅透出酸涩余味。水银灯手掌托着她后脑,透过发丝感受不到温度,只感得到那温柔力道。只可惜温存时光向来短暂,机场广播一遍遍单调重复催人登机,她放开手臂,水银灯轻轻离开她怀抱,继而离开她身边,最终离开她视线,消失在不可知地方。

 

 

十八

水银灯飞机甫一落地就收到联络,坐在车上听副官向她报告。军中一切如常井井有条,她眼睛盯着自己鞋尖,无一点高兴意味。副官接着告知她,她刚上飞机没多久,边境就出了些小动荡,恐怕又要忙一段时间。水银灯收回视线,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样事件经历得多,也就不慌不急了。

平心而论,这次事件比起以往忙碌程度不减,要妥善料理却算不得太困难。然而这一回水银灯却明显察觉自己变得耐心不足,一件接一件的事务又多又急,满脑子密密麻麻待完成事项,直逼得水银灯气躁。不够明了的报告压根听不下去,对出了失误的属下火气比平日更盛,对一时间懂不了自己意思的副官连说第二遍都觉得在挑战性格极限,办公室里训练场上处处可见她阴沉脸色严厉斥责,周围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事,她依旧觉得心里郁了一股火。

她抚摩手机屏幕上苍星石三个字。毕业之后就失了联络,直到这一次演习战争,她才又有苍星石联络方式。难得的空闲里会跟苍星石聊上一两句,就如在军校的时候那些再日常普通不过的对话,互相抱怨共事者工作不力不能懂自己意思,就工作方向上小分歧有理有据探讨。可惜一放下手机投入到工作里,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就又越烧越烈,副官眼见得刚才办公室里和煦晴朗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到暴雨将至,心下也是叫苦不迭。

这异样情绪状态从白天持续到黑夜,水银灯甚至对向来柔顺可爱床伴也失了耐心。没了往日情致,连床事都暴虐残忍。那女人在她床上低声啜泣流泪听得她心烦,索性抓起外套去到楼顶抽烟。

近来睡眠都被压缩,她心知此刻专门花时间去放松神经算不得明智安排,但转念一想,不排解一下怕是觉也睡不好,心里也就释然了。香烟被点上,她呼一口气望着仍有亮灯的办公楼厦,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抽的不是她自己习惯的那种烟。

那是苍星石喜欢的烟,不知什么时候拿错了装在这件外套口袋里。或许是因这味道足够适应,水银灯也就懒得重新去取。曾经鼻端屡次嗅闻过的浅淡烟草味,此刻笼罩了她周身,跟苍星石一样温和又坚定,令人安静放松又不至颓丧。

她一只手拇指揉按一侧太阳穴,反思自己近日行为,想着如何克制脾气恢复一贯冷静,脑子里却也一点点涌上近日的不顺心。都不够聪明,从身边人到枕边人,全都不够聪明。待她脑子里纷纷杂杂过完了一遍白天夜晚的烦杂事情,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苍星石在就好了。

她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却随即承认了这个结论的合理性。苍星石能一下明白她意思,行事干净利落,不逾越也不缺位,和她一起不管是生活还是共事都再舒服不过。要是苍星石在,一切都势必更顺手,她不至于如此烦闷。

但这个念头,绝不止这些意味。不只是苍星石足够符合她心中理想共事者标准,更是她想到苍星石名字的时候混沌脑海里一刹那明朗。

那一枪命中靶心,那场雨倾盆瓢泼,那支烟缭缭绕绕,那杯酒辛辣喉舌,那双眼光芒闪烁毫不退让,那面貌漂亮淡漠叫人着迷。

那颗心一跳一跳,全掌握在她手里。

她沉默地立在黑夜里,远处窗灯伸长了手描摹她眉眼,周身烟雾耐心引导她整理日日夜夜杂乱片段,一点一滴串成线拼成图,再把完整模样一寸一寸徐徐展开。

她终知过去至今所有一切,那毕业前夜十指相交无言心绪,那草率离别天光定格,那舞台光下酸涩失稳心脏,那对共事者不满苛求,那宴会上见面就将之拖走行径,那身体急切渴求完美契合,那时不时凝神注视举动,那假日深夜不可抗落吻指引,那血脉里迸发鼓噪喧嚣,那所有往昔都被无意识珍重收藏不曾落灰,不过是因为,她想要苍星石,一如苍星石年少时想要她。

水银灯垂下眼安静思量。香烟无声燃烧,熟悉味道里仿佛苍星石就在她身侧。但等她恍惚伸出手,抓到的只是一捧子夜虚无空气。

 

 

 

十九

苍星石在西区也听闻西南又出了状况。暂时不会有什么武力冲突人员伤亡,她也就乐得不替水银灯担心。要说生活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现在还会时不时和水银灯聊上几句话。她有时内心暗暗嫌水银灯像如影随形恶魔,却又认清一味消磨时间并不能让这恶魔彻底消散,就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希望早日能脱离那消极影响,回到她无惊无喜平稳轨道上。

谁知过了段时间,按以往情形约莫是事件处理接近尾声的时候,她收到水银灯拍的一幅照片。黑沉午夜,稀疏星辰,亮着灯的军队建筑,都不及画面正中水银灯掌心里那盒烟显眼。

她认出那是自己的烟——在休假时不知掉到哪里的那一盒。

原来是被水银灯错拿了。

 

——拿错了烟,晚上抽的是你的。

——怎么样,还要跟以前一样劝我换个口味?

——你的烟,你喜欢就可以了。

 

苍星石愣了一下,屏幕上水银灯又发过来几行字。

——抽了以后,我也挺喜欢的。

——等等我。

 

苍星石霍地从床上坐起来,试图用她聪明理智去分析水银灯一字一句,却徒劳只有心思杂乱无章转圜。呼吸微微急促,胸腔里心跳声有片刻加速,浑身骨血连同双眼都发热,像三年级夏夜未解的酒,此刻又卷土重来浸醉了她。


 

 

二十

有棵树不知是何年何人种下,漫长岁月浇灌,如今荫庇一方的繁茂样子,算是苍星石她们这里的一个地标。苍星石在那棵树下碰见过许许多多人,形形色色身份,形形色色神情。但在她的认知范围里,“老树下能碰到的人”这个群体,是绝对不会包含眼前这位水银灯的。

她看水银灯站在老树下,亮丽银发陌生面庞招路过者纷纷侧目,被注视对象的脸上倒是没有反应,抱着手臂微微仰头望那蓬勃树冠,姿态叫她想起凝视神像的信徒。没有接到公务来往的消息,会站在这里等什么人也不会是秘密的往来。长假期才用完不久,手上没什么行李,意味着水银灯是趁平时仅仅两天的短假期以个人名义出来。她知道水银灯昨天刚刚办完了西南小动荡诸多事情,然而繁杂公务解决起来叫人多累她也知道,这时候呆在营区里好好歇着才是常态。从看见水银灯的时间点判断,对方该是搭了最早一班飞机直奔自己营区。为了这块地上什么事什么人,竟然让水银灯作出这样判断,认为宝贵休息日里耗费几小时飞机跑来这里,要比按部就班调整状态更值得?

苍星石脑子里铺开满满推算,也不过就水银灯一个转身的时间。亮丽银发荡起波纹,水银灯靠近苍星石,叫她引自己去她办公室。苍星石应了声,无一丝迟疑跨出步子,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分不出神去想,身后水银灯走动时衣料摩擦声音,一步又一步敲击地面节奏,日光从后方照下,水银灯影子延伸至她眼前,无一不在牵动她神经。

她去关自己办公室窗户,水银灯也关上门。她用眼神询问水银灯来这里的目的,水银灯同样用眼神叫她猜不出答案,脚下步子却没停下朝她靠近,越过礼貌的边界站在亲密的位置,叫苍星石感到不舒服。水银灯一只手托上她后脑勺,像极了机场离别拥抱姿势,惊得她扬起头抬起眼,视线跌进水银灯眼里,又突然放下身体的戒备抗拒。

她看那红色瞳孔,是地狱血海,是燎原业火,是一地蔷薇。她耐心一片片拨开时间,找那连对方都才发现不久的宝藏。那宝藏躺在死寂海底不曾腐蚀,置身火焰亦未被焚成灰烬。她在那眼里最深处终于看见了答案,叫她心跳渐快,血管鼓噪,鼻间恍惚都嗅到辛辣酒香和硝烟火药。

她看见水银灯那双眼离她越来越近,这是她求之不得辗转心愿。水银灯就快吻上她,她却伸出一只手抵在水银灯胸口止住对方动作。水银灯不再进犯,也没有撤退打算,苍星石稍稍低下头,眼神透过刘海变得晦暗不明。四周听不到旁的声音,她感觉到水银灯的心脏在自己手掌下跳动,冷静沉稳又满是生机。

“水银灯。”

她终于等到自己开口,吐字不疾不徐,和她早晨同别人讲话没有分别。她顿一下,甩了甩头,没了刘海的阻碍,她又重新和水银灯视线相接。

“你就这么喜欢我?”

 

 


二十一

这台词多耳熟,水银灯注视苍星石的脸。这家伙在笑,让水银灯也忍不住要笑。

“啊是啊,就这么喜欢你。”

她喜欢苍星石的眼神,苍星石的声调,苍星石为了目的毫不迟疑的脚步,苍星石掉头离开没有一点优柔寡断的神态,喜欢看着这样的苍星石的时候,周身血管都丝丝缕缕膨胀鼓噪的感觉。

那同她太像,仿佛是天生要与她密切拼合的另一个个体,叫她忍不住想吃干抹净。

她曾错以为苍星石总在自己身后追逐,直到逐渐明白对方从未亦步亦趋跟随,而是昂首挺胸与她并排前进。那是两军交战,势均力敌,才难解难分,割舍不掉。

“那么这次换我了——你猜,我还想不想要你?”

那瞬间水银灯脑子里转过许多读过的书见过的人看过的生活。久久求得不得的东西,到底是最想要,还是早就说服自己不去想。她一时搜索不出现成知识来编造这个问题的完美答案,只是看着苍星石这个人,就叫她把答卷双手奉上。

“你这样精明的家伙,怎么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苍星石很满意似的轻轻点头,又漏出狡黠眼神和笑容伸手撩水银灯耳边碎发,“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才是猎物咯?”

水银灯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微微用力地一捏,“不过是一刻小小的妥协,别太得意了。”

苍星石无所谓地笑笑,凑上前去吻她。做过千百遍的熟悉动作,此刻却叫人心如擂鼓而后又渐渐如常。如同长途奔袭跑动,兜兜转转到了终点,所有热烈沸腾喧嚣血脉,终要归于平静,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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